12博网投最高占成: [七五]放肆

作者:郭芍药
  作 者 推 文
[收藏此章节] [举报]
文章收藏
为收藏文章分类

    第三十章

      
      徐文和展昭打了起来。
      
      官驿二层的房间内,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。一盏昏黄的灯笼,静静地散发着温暖的光晕。
      
      “不要接近我……”
      
      “滚开!!!我让你不要接近我!!!……”
      
      神志不清,高度警戒,近乎獠牙毕露的猛兽。
      
      不对,她本来就是猛兽。
      
      展昭平静地把药碗放在桌面上,悠然地落座于红木椅子中,大腿翘上二腿,自然地流露出上位者唯吾独尊的气势来。视线冷漠,毫不隐晦,直直地打量着角落里湿漉漉的凶恶猛兽。
      
      “你打算这样子多久?”
      
      “滚!……”
      
      “你打伤了帮你换湿衣服的丫鬟,打碎了小厮送来的药碗——还是三次?!?br>  
      “滚开!!!……”
      
      那个温柔含情的仵作姑娘哪里去了?
      
      高烧烧得意识不清,所有的伪装都摒弃了么?
      
      “徐文?!闭拐阎敝钡囟ぷ沤锹淅锸蹁醯拿褪?,忽然觉得唇有些干,“你还记得我是谁么?”
      
      武官几步上前,在角落里蹲下来,上下打量:“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么?”
      
      “……”意识不清地蜷缩成一团,脑袋埋在膝中,不应。
      
      她的喉咙里似乎发出了什么音节。但那些音节过于模糊,让人难以捕捉理解。不似人类烧糊涂了以后的嘟哝,更贴近于野兽无意识的警告呜鸣。
      
      湿漉漉的头发中,粘着一片墨绿色的水草,还散发着淡淡的河腥味。
      
      展昭伸出手,想要帮她摘下来。
      
      立时遭到了女子闪电般的本能攻击。
      
      展昭胸前挨了重重一记掌风,一阵剧烈的闷痛。
      
      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手指擦下唇角溢出的血液,武官看着指腹沾染的猩红,终于耐心耗尽,恼了。
      
      “壹号,同为???,我尊重你,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。把药喝了,把湿衣服换了,再把热滚滚的红糖姜汤喝了。尽快退烧,中牟县需要开封府的仵作师傅回归职能?!?br>  
      角落里意识不清的猛兽,再一次龇牙咧嘴地攻击武官。
      
      展昭:“……”
      
      脏话。
      
      猛地一把,制住了意识不清的禽兽。
      
      “你再这样下去,我就只能强灌了?!?br>  
      回答展昭的,是一记狠毒的拳头,直直砸向他的喉咙。
      
      她想要他的命。
      
      现在,她想要所有靠近她的动物的命。
      
      浑身冰冷,冷得打哆嗦,牙关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。寒意仿佛尖锐的冰针,深深地扎进了骨血里。
      
      痛哇……
      
      意识朦胧间,又回到了幼时的冰天雪地。踉踉跄跄地行乞,跌倒在小腿高的积雪中,像一块待宰割的肉,被饥饿的野狗群围着撕,撕着吃。
      痛苦地嚎叫,尖锐地求救,叫天天不灵,叫地地不应。过路一个母亲,拥着她粉雕玉琢的孩子,避如蛇蝎地躲开了。
      
      “救命!……”女童沙哑地哭着喊,“救救我!救救我!……”
      
      “快走快走,寒冬腊月的,快过年了,这晦气的……”路人们说,路人们急匆匆地躲过。
      
      他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      有什么朦胧的膜,把降临在一个人身上的苦痛,与其他人的感官彻底隔绝开了。
      
      雪越下越大,掩盖了女童,安静地埋掉了一个灵魂。
      
      她的喉咙里灌入了腥臭,那是野狗喉咙里喷出的炽热血流。幼小的女童,禁锢着野狗,活生生掐死了吞吃自己的畜生。
      
      好冷啊……
      
      冷……
      
      她是不是快要冻死了?……
      
      又是一个恍惚间,野狗群消失了,雪也消失了,周围的空间中转而充满了迸溅的河水、青灰色的鳄鱼,令人窒息……
      
      到处都是哀嚎,到处都是肢体撕裂的惨叫。
      
      那种惨叫,痛苦得都不似人的声了,更似鬼在哭。
      
      五六条鳄鱼包围了她,绿莹莹的兽眸,冷厉危险,虎视眈眈……一如幼时活吃她的野狗群。
      
      “……”
      女童愣住了。
      
      女童攥了攥骨节,说:
      “他—妈—的?!?br>  
      ***
      
      中牟县,官驿巍峨。
      现实中的客房里,禽兽按着展大人,往死里暴揍。
      
      “咬我?”
      
      “你他妈的咬我?”
      
      “姐姐剁了你的脑袋炖鳄鱼汤喝!”
      
      展大人:“……”
      
      无话可说。
      
      究竟她意识不清,攻击起来没什么章法。武官寻了个空隙,一个狠劲,制服住了失去理智的仵作。
      
      马汉推门进来找展昭商量,在中牟县下一步的部署,顺带把楼下厨房刚烧好的红糖姜汤,也给带了上来。
      
      推门进来,正撞见房间角落里,展大人把禽兽仵作反钳了双臂,固定在了墙上。
      
      说实在的,这一幕有些引人遐想。
      
      “……”
      “……打扰了?!?br>  姜汤放下,马汉转头就走,还很贴心地帮上官关严了房门。
      
      展昭:“……”
      
      草啊。
      一种植物。
      
      展大人窘红着脸低吼:“你给我回来!——”
      
      “回来做什么?”马汉不回来,马汉很狗地站在走廊里扬声。一边扬声拒绝,一边奸滑地抬脚远离。
      
      “回来给她灌药!帮我搭把手,我一个人灌不了!”
      
      “……”
      
      好家伙,一个女流弱质的技术吏,喝药得两个武官一齐上阵,按着喝。
      
      就这样,展昭还是又挨了好几脚踹。
      
      马汉咔擦一声,忍着痛,接上了被仵作师傅卸掉的左臂。
      
      看着角落里意识不清,自我?;ぷ颂?,蜷缩作一团的禽兽。马校尉若有所思,认真地考虑,说:“中牟的案子结了以后,这事我必须得跟包大人汇报一下?!?br>  
      仵作师傅有鬼。
      瞒天过海,蒙蔽着所有人,深藏着武术。
      那武术甚至能暴打展护卫。
      
      展护卫捂着被捶得青红的腮帮子:“不必上报,你以为,包相不清楚她身上的怪异?”
      
      马汉猛然看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
      
      展护卫眼帘下垂,敛去晦暗深深:“这一柄,是包相手里的双刃剑?!?br>  
      “还有,”顿了顿,形容狼狈的红袍武官,补充说,“今天你在这里看到的所有事情,建议都忘掉,尤其是关于这位仵作师傅的隐秘?!?br>  
      “为何?”
      
      “因为衣冠禽兽,惯行灭口?!?br>  
      “……”
      “……她是同僚,她爱我们?!?br>  
      “她是禽兽,禽兽不知爱?!?br>  
      “……”
      “……我听你的,展大哥。马汉今晚没有来过这里,给仵作师傅灌汤药的,只展大哥你一人。知晓她身藏武术的,也只展大哥你一人?!?br>  
      处在被徐仵作灭口的危险中的,也只剩展大哥一人。
      
      死道友不死贫道,马校尉果断撤了。
      
      展昭目瞪口呆。
      
      好家伙,这臭小子弄清楚利害局势以后,跑得真快啊。不愧为开封府声名赫赫的草上飞—马校尉。
      
      *****
      
      房门重新关闭,静谧的灯笼散发着暖暖的光辉??掌械囊┪对椒⑴ㄓ袅?,还混杂了一丝红糖姜汤的甜辣味。
      
      展昭头疼地注视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湿漉漉。
      
      “谢天谢地,退烧药终于灌下了?!?br>  
      “徐仵作,我现在去叫官驿的丫鬟进来,给你换下湿衣服,穿上干燥的厚衣服保暖。你能保证,不要再打伤人家了么?”
      
      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禽兽,龇虎牙:表情超凶!!!!
      
      展昭:“……”
      脑仁疼。
      
      “行,我明白你的意思了?!?br>  
      展昭上前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制住了意识不清的禽兽。
      
      “放开我……”挣扎,沙哑的病音。
      
      充耳不闻,红袍武官,专注地捏住禽兽的手腕脉门,徐徐地往里输入溪流般的真气。
      
      秋夜静好,万籁俱寂。
      或许有半个时辰,或许时间还要更长些,灯笼里的烛芯微微地噼啪了瞬。
      
      外来的真气,在青年的操纵下,温和游走于女子全身经脉。通体舒适,寒气消散。
      
      “我应该揍你一顿?!闭拐寻鸦杌栌那菔薇г诨持?,她身上的衣裙已经在真气长时间的作用下干透了,连头发也变得温暖而干燥。
      
      “我真应该揍你一顿?!币а狼谐?,恨恨地嘟哝。把舒舒服服昏睡过去的禽兽,放到青蓝色的床帐中。
      
      武官起身离去,忽然间,被禽兽一把扯回了床边。
      
      “别走?!彼馐恫磺宓氐偷颓肭?。
      
      纤白的手臂搂住了武官的腰身。
      
      与其弱势的姿容所不符合的,是大得恐怖的力道,宛如铁箍。
      
      轻易挣不开。
      
      展昭垂头盯着,沉声,威胁地吐出冷硬的两字:“松手?!?br>  
      披着人|皮的猛兽,伤病昏沉状态,蜷缩在官驿中,非常霸道地箍着热源的腰身,紧紧不放。
      
      察觉热源想要挣开的意图,直接掐上了武官腰椎的命脉处,威胁打断脊柱的意味很重,同时昏昏沉沉,不忘作出龇虎牙的表情:超凶!!!
      
      展昭头皮一凛,不敢动了。
      
      她是真会付诸于实际行动的。
      
      摸了摸禽兽沾着草叶的脑袋,像撸猫一样一下一下轻抚?;持械呐?,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。
      
      有意识无意识地蹭了蹭武官温暖的腹部,埋在其中,寻了个舒适的姿势,窝着不动了。
      
      沉沉睡去,噩梦褪散。
      
      面无表情的展昭,心脏平稳地跳动着,一个弹指,官驿房间中的灯火灭了。
      
      黑暗中木坐在床边,任由噬人的猛兽抱着腰间,面无表情,呼吸绵长,一夜无眠。
      
      男人知道,他被这头恐怖的野兽咬住心脉了。
      
      挣不开。
      
      挣不开。
      
      地狱在她身上,人间也在她身上。
      
      或许一剑刺入静坐者的心脏,解脱方来。
      
      
    插入书签 



   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
    支持手机扫描二维码阅读
    晋江APP→右上角人头→右上角小框
    0

     
    ↑返回顶部
    ←上一章  下一章→     作 者 推 文
    地雷(100点) 手榴弹(×5) 火箭炮(×10)
    浅水炸弹(×50) 深水鱼雷(×100) 个深水鱼雷(自行填写数量)
    网友: 打分: 评论主题:
     
     
    更多动态>>
    爱她就炸她霸王票

    作者加精评论



    本文相关话题
      以上显示的是最新的二十条评论,要看本章所有评论,请点击这里